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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在奥姆的父亲的手札时时新选 里看到了他的一点字句

来源:ACMBBS论坛 时间:2019-11-08 作者:acmbbs.com 字体:

  扇子看过不少忘羡婚后文,其中不乏这样的一个情节:蓝湛想要把魏婴加入蓝家族谱,蓝家的长辈们,以蓝启仁为首,依旧认为羡羡是“邪魔外道”,认为羡羡手上杀孽无数,不当入族谱;然后蓝湛为此请求;然后羡羡知道了,也为此去求。于是乎,蓝家长辈们一致认为,羡羡手上还有蓝家人的命,要进蓝家门,必须先给蓝家一个交代。

  换而言之,本以为是能重新有一个和蓝湛组成的家的羡羡,以生受戒鞭为代价,求着蓝家长辈承认他、接纳他。

  实在不好意思了,看了太多篇这样“恶婆婆の姑苏蓝氏”+“苦情小媳妇の魏无羡”的文,今早吃饭时想顺便吃粮,结果又吃到了这样的一篇文,真的把我活活堵了一天。所以特地写了本文,一抒胸中愤懑郁气。无逻辑,无文笔,就是求个痛快求个爽!

  如果有写过相关情节的朋友点进来的此文,请慎重往下看;如果感觉被冒犯了,算我道歉。

  本文中的蓝家与忘羡前期行为均来自同人文二设,非原著,看完后觉得ooc的,不要拿原著里的忘羡和蓝家来和我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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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活在一个修仙世界,出身低微,年少时受尽屈辱,后来凭自己的本事,结金丹,渡元婴,一路逆袭,为少年的自己讨回了公道,成为当界顶尖的高手,门下追随者甚多,堪称当界之王。在他即将飞升之际,一道雷劫,把他劈晕过去。

  杜维弦恢复意识,是被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给痛醒的。他下意识地运功抵挡,却是一愣——

  又是一鞭破空而来,杜维弦条件反射地站起,回身,捉住施鞭人的手,用力一拧。只听“喀啦”一声,执鞭人的右手软绵绵地垂下,那条乌黑的粗鞭被杜维弦夺下。

  周边顿时响起了好几个苍老却又气愤的骂声,与此同时,杜维弦还感觉到了自己的脑海里正有一个人对自己跳脚怒骂——

  杜维弦被吵得头昏脑涨。幼年经历,让他最恨这种被人围起来骂的场景。于是下意识地喝道:“通通闭嘴!”

  也就是这一瞬,一大堆不属于杜维弦的记忆涌进了他的灵识。杜维弦看到这个叫魏无羡的人,从一个骄傲不羁、何等风采的少年,被一群贪欲冲天、人面兽心的垃圾逼死殆尽,身前身后都背负着数不尽的骂名;好不容易献舍回来,还要舍身去救一群杀上乱葬岗、想第二次逼死他的败类,结果连个“谢”字都没得到;观音庙真相大白,按理说当已洗清冤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于自己从前的作为向他道歉。

  妈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杜维弦忍不住怒骂。明明有问鼎天下的实力,居然就任由别人碎嘴,是不是傻?

  不过既然这位名叫“魏无羡”的人心性如此,他自己的选择,杜维弦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替他不值的情绪继续往下看。本以为后面就是这魏无羡与他倾心的蓝忘机和和美美过日子了,没想到让杜维弦更暴跳如雷的还在后头。

  这蓝忘机的本家姑苏蓝氏,宗主蓝曦臣闭关,和魏无羡夜猎在外的蓝忘机不得不赶回家帮忙。按理说吧,这魏无羡已是蓝忘机的道侣,蓝家长辈们也知道这位蓝家二公子从十几岁就开始倾心于他,此生非他不行,那么蓝忘机回家后,禀明长辈,要给自己的道侣开宗祠、入家谱,这放到哪家去都是应当的对吧?可是这自诩雅正君子的蓝家偏不!他们明知道不夜天誓师的背后推动者是金家,事情真相大白了,不去记恨那个什么金光善金光瑶的——也可能是因为这两人已经死了,再记恨也出不了气——反而要十年如一日地记恨魏无羡。一个正常的记入族谱给个名分的事情,居然死咬着不肯,还罚蓝忘机跪规训石?这是哪门子规训??

  杜维弦继续接收着后面的记忆。这魏无羡本是个潇洒之人,不在意名分,但见道侣这般想要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居然真的傻乎乎地认同了,还想着他也要为此出份力。于是拖着刚痊愈的身体——没错,刚痊愈,他之前受命带领蓝家小辈们出门夜猎,为了救一个行事莽撞的蓝家孩子,自己受了伤,养了一个多月——去求那个叫蓝启仁的。

  接下来的操作大约就是杜维弦莫名其妙跑到这个低魔世界的原因了。蓝启仁召集了蓝家的长老们,指着跪在下面的魏无羡,要长老们裁决让他入族谱一事。

  好家伙,那顿时叫一个骂声一片啊!骂他痴心妄想的,骂他连累了他们蓝家最出色的含光君的,骂他邪魔外道的……杜维弦真心觉得,这些读过书的人骂起来,不带脏字,却才真的是刀刀见血、字字诛心。这个叫魏无羡的傻子必定是真的爱惨了那个蓝忘机,这才都能忍。

  骂到最后,众长老一致认为,这个魔头想要入他们家风清正的蓝家,必须对当年不夜天上死去的蓝家人做出交待。

  这个交待,就是戒鞭。一条人命一道戒鞭,全部打完,就可以同意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婚事,给他一个名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长老们怕夜长梦多,等蓝忘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后,必定前来阻止,到时候就打不成了。魏无羡刚一答应,戒鞭立刻奉上,一位长老抓起戒鞭站到魏无羡的身后,命他褪去上衣,立刻受刑!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一鞭下去,杜维弦就来了,接管了魏无羡这具身体的行动权。

  杜维弦不知道为何渡飞升之劫渡到了这个世界来,但他人生的座右铭就是:谁不让老子一时不痛快,老子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夺了戒鞭的杜维弦二话不说,运起魏无羡这具身体里有的怨气之力,把戒鞭一折两段,掼在脚下,狠狠地踩了上去。

  “好一个雅正为训的蓝家!好一群义正言辞的姑苏君子!”杜维弦顶着魏无羡的壳儿,啐了一口。他拉起衣裳,对着屋中一众目瞪口呆的老东西,冷笑:“先前是我惦记着蓝忘机,迷了心窍,这一戒鞭倒是真的打醒了我。你们看不上本老祖这邪魔歪道是吗?老子还看不上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告诉你们,老子不干了!”

  看“魏无羡”抬脚就往外走,蓝启仁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魏无羡,你放肆!”

  杜维弦可没什么尊老的品德。他一边对灵识中连连怒骂的魏无羡说:“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管的,我爱怎地怎地;你不乐意,有本事就抢回去。”一边转回身,直视蓝启仁,准备回怼。

  杜维弦抬眼看去,乐了:哟,这不是闭关的蓝曦臣蓝宗主么?成啊,人到齐了,正好他气不顺,就让他来好好掰扯掰扯这桩烂事!娘的!

  杜维弦好整以暇:“蓝宗主有所不知啊,你们姑苏蓝氏的二公子蓝忘机光天化日地就把我睡了,完了许我这个许我那个,又带我回这云深不知处,说要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我就等啊等,等了好久,期间还保护了好些个你们蓝家子弟的夜猎,为了救他们,我连自己受伤殒命都顾不上了。结果就为了要一个我应得的名分,蓝忘机对你家叔父是又跪又求,还得被去罚跪规训石。蓝宗主,我想问问,你们蓝家这是准备吃了不认账,耍流氓了吗?”

  杜维弦所说种种,蓝曦臣压根就不知道。他是在闭关时偶然听到了屋外子弟的议论,说是蓝启仁突然召集长老,直觉要出事,才匆匆出关赶来。他震惊地看向蓝启仁:“叔父,忘机的心意您是知道的,您为何还要……”

  一名蓝家长老见状,痛心疾首道:“曦臣,连你也被此子唬住了吗?不夜天的血债,你身为蓝氏宗主,就这么忘了吗?!”

  又一名蓝长老斥:“你修习鬼道,非但不知悔改,还接连弑杀无辜之人。不夜天更是祭出阴虎符,生生将那里变成了人间地狱!!别家不追究你,我们管不着,但我们蓝家死伤无数,这些死去的人命,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杜维弦听着这口口声声的质问,虽知道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那个“魏无羡”去的,但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么颠倒黑白的吗?连所谓的君子之家的蓝家也不例外?不是,他们不是修仙之人吗?真的都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如此颠倒因果,都不怕天道清算的?

  杜维弦思及自己看到的记忆中,发觉所有的修仙之人,最厉害的也就停留在金丹期,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修道之人不修道,反修利,难怪整个世界都修为都提不上去了,这摆明了已是天道在压制他们呀!啧,照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的灵气只会越来越稀薄,最终沦为普通人的天下。

  杜维弦提前预知了这群未来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人的结局,杜维弦只觉得痛快。

  “你方才说我接连弑杀无辜之人?谁是无辜之人?穷奇道虐杀俘虏的督工是无辜人?一边邀我参宴一边暗下埋伏截杀我的修士是无辜人?还是说誓师要杀我结果被我反杀的人是无辜的人?”

  “穷奇道,几百个人一起来杀我和温宁两个人,结果没想到本老祖这么强,反杀了他们;不夜天,几千个人联合起来要杀我一个人,结果没想到本老祖还是这么强,反杀了你们。你们这些先动手的人跳着脚说自己无辜?无辜在哪?无辜在你们人多?无辜在你们本事没我强?”

  杜维弦抚掌而笑:“姑苏蓝氏每年都有不少世家子弟前来听学,堪称‘天下之师’,如今我倒是学到了,原来无辜与否,是看伤亡数量来衡量,是看实力强弱来衡量,死的人多的一方就是无辜的,实力弱的一方就是无辜的。受教,受教!”

  能闭嘴听我说话最好。杜维弦如此想着,然后冷睨一眼断在地上的戒鞭,道:“本想给你们留点脸,奈何你们得寸进尺,教训完你们自家人还不够,还要把手伸到我头上。真是奇了怪了,既然不给上族谱,没名没分,我在你们姑苏蓝氏就是客居,是你们蓝二公子邀请来的客人,你们是拿什么身份来审判我、教训我一个客人的?姑苏蓝氏的待客之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杜维弦等的就是这一句:“都已经参加过家宴了,你们还好意思拦着不办道侣大典、不让上族谱,岂非更不要脸?还是说你们打的是让我魏无羡给他蓝忘机做小,日后再娶一个既能参加家宴、又能上族谱的名门闺秀做正室夫人的主意?好一个家风清正的蓝家啊,啧啧啧!”

  “魏公子!”蓝曦臣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你莫要糟蹋忘机对你的一片心意!”

  “你笑什么?”蓝曦臣不明白自己闭关期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魏公子看起来,竟是再一次心性大变了。

  杜维弦收住笑声,讽刺地看向他:“我在笑你啊蓝宗主,你不出声,我还真没想起你来。既然你说了,那我也有些话不吐不快了。”

  “观音庙中,你说蓝忘机当年在不夜天拼死救了我,又为了我打伤了三十三位长辈,因此被罚了三十三道戒鞭。他在山洞中对我表明了心意,却被我骂‘滚’。蓝宗主的原话是:‘忘机他小时候是子弟楷模,长大后是仙门名士,一生都雅正端方不染尘埃,这辈子唯一犯下的一个错误就是你!你却说……你却说你不知道。’”

  背后的伤实在是痛,杜维弦暗啐魏无羡一声自找罪受,面上不显,拖了张椅子来,大大方方地坐下,翘起腿,坐姿狂放不羁。然后朝蓝曦臣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观音庙全程,这些老家伙们不在场,我姑且当他们是因为接受转述所以感受没那么强烈,但蓝宗主你是在场的,金光瑶是你一剑穿胸而过的,我就想问问你,在这些事情都了结后,你还觉得我是‘仙门名士’的蓝忘机的‘错误’吗?”

  “很好,”杜维弦挑眉,“那么现在,就请雅正为训的泽芜君、蓝宗主,为你当初对我魏无羡的出言不逊,向我郑重道歉!”

  『闭嘴吧傻缺!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需要’,才让人看轻你,对你得寸进尺!』杜维弦在脑中回怼过去,『但凡你强硬一点,‘需要’一点,他蓝家都不敢这么为难你们这对小鸳鸯!你心爱的蓝湛,压根连挨罚受跪都不用!你自己都立不起来,你让他怎么替你立?』杜维弦简直恨铁不成钢。

  灵识里的魏无羡哑口无言。杜维弦满意了,然后好整以暇地盯着蓝曦臣:“还是说,蓝宗主觉得我魏无羡不配得你一声歉?”

  蓝曦臣睁开眼,拱手,朝魏无羡深深一礼:“曦臣莽撞,错言了魏公子,在此致歉。还请魏公子原谅。”

  杜维弦嗤笑:“啧,明明是我应得的道歉,看看你长辈们的表现,一句道歉而已,活像是我剜了他们一块肉似的。行,看在泽芜君还算诚心的份上,这个道歉,我魏无羡接受。”

  杜维弦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问题。蓝宗主观音庙里所言,口口声声的意思,都是为令弟不平,觉得他这般的深情,又是在我神志恍惚时表白,又是为我违抗长辈,又是为我受罚到伤重难行,我竟然完全不知。我想问问蓝宗主:在你看来,是令弟先喜欢的我,还是我先喜欢的令弟?”

  “所以这样说来,蓝忘机喜欢魏无羡,他要救走魏无羡,他要舍弃一切保护魏无羡,皆是出自自愿。不夜天,对我而言如姐如母的师姐为了救我死在我面前,我本已不想活,祭出阴虎符,就是想和你们这群来杀我的人同归于尽,我不过是被动承了他的救命之恩和一腔深情。说得难听些……”

  杜维弦一边分神,费力地把突然暴起的魏无羡按下去——蓝忘机还真是这家伙的逆鳞啊,不过不好意思,这会儿让你抢回身体的控制权,老子这口气得憋死!——一边回敬蓝曦臣:“你们蓝家什么时候对我口下留德了我再口下留德!”

  “说得难听些,命,不是我求他救的;情,不是我求他爱的。我特么还嫌他多事了,你反倒说起我来?好,就当我不想死,所以救命之恩我承了,将来他有难,我还他一条命便是!可是他一厢情愿的心悦之情,你凭什么要我还?”

  “这话你该问你那些可亲可敬的长辈,怎能这么为难他们侄儿深爱之人!”杜维弦恶毒地挑拨,“蓝忘机拼死拼活救下来的人,心如枯木等回来的人,你们蓝家一群自恃长辈的人就这么糟践,还不许我魏无羡反抗了?”

  “魏公子,你……叔父,世伯,你们……”蓝曦臣看看“魏无羡”又看看蓝启仁,面色青红交加,唇色发紫,不住地颤抖。最后长叹一声:“你们这样,是要逼死忘机吗?”这个“你们”也不知是包含了哪些人。

  “曦臣!”一名长老又是气急又是心寒,赤红了一张脸,“他魏无羡不夜天上杀了那么多条人命,你的二堂伯、五堂叔、七堂叔,还有你好几个堂弟,都死在他的手下!这样一个满手血债的人,让他参加我蓝家的家宴,已是开恩!如今忘机被他迷了心窍,得寸进尺,还要给他上族谱。一个满手蓝家人血之人,竟要进我蓝家宗祠,牌位受蓝家后人供奉,蓝宗主,你疯了吗?!”

  不出杜维弦所料,此言一出,他灵识里的魏无羡顿时沉寂了下去。杜维弦暗骂一声,朗声道:“这位老先生,您是选择性地忘了我前面说过的话吗?你所说的这些人,从来都与我魏无羡无冤无仇,他们却要来杀我,所以才被我反杀。这难道不是自食其果吗?你们心疼蓝家的人命,谁来赔我魏无羡受的伤、丢的命?!我再说难听一点,蓝忘机把我救走,是在替你们蓝家赎罪赎孽积阴德!”

  “魏公子!”蓝曦臣真的受不了这个“魏无羡”这么糟蹋蓝忘机的一片真心,他一边念起蓝忘机十三年的煎熬,一边却也忍不住地想:观音庙后,魏公子对忘机的情谊也是极深的,叔父他们到底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才又把魏公子逼成这样?

  “好,那我们就不提蓝忘机,单来说说别的。”杜维弦换了一条腿翘起,“既然诸位蓝老先生口口声声以人命为论,我们就来论论这人命。不夜天,我杀了你们蓝家人;但是射日之征,我曾驰援蓝家,救过不少蓝家人。这个你们若不认,没关系,打仗嘛,守望相助是应该的。可是不夜天之后,也就是自我魏无羡十三年后重回于世起,我就一直在陆陆续续地救你们蓝家的人!”

  “莫家庄一次,义城又一次,乱葬岗上,面对你们这群又来杀我的人,我魏无羡甚至以自身为饵,再救你们一次,更别提前段时间我魏无羡护你们家小辈出门夜猎,这桩桩件件算下来,我救你们蓝家的人也不少了。”

  “我原以为是恩仇相抵,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处着吧。但你们非得跟我算一算仇,连戒鞭都抬了出来,这伤口还在我背上鲜血淋漓地横着呢!那我自然也要跟你们掰扯掰扯我对蓝家的‘恩’。各位蓝老先生,请问你们预备怎么报恩?”

  杜维弦说着,朝着蓝启仁讽笑:“蓝老先生可千万别像在乱葬岗上那样,再同我说那劳什子的‘本当如此’了。你们要杀我是‘本当如此’,我要反抗却是‘罪恶滔天’,转过来要救你们了,又变成‘本当如此’了,呵,不要脸也不是这么个不要法啊。”

  “……咦?怎么都不说话了?前面你们慷慨激昂地数落我魏无羡的‘杀孽’时,不是头头是道吗?怎么轮到数我魏无羡的恩了,就都哑巴了?”杜维弦舔舔牙齿,背上的痛楚只会让他的头脑更加兴奋,“论仇不论恩,你们蓝家的长辈可真是厉害啊!”

  灵识里的魏无羡低沉着声音道:『这位公子,魏某谢过你为我说的话。但是,是我心甘情愿给蓝家一个交代的,请你莫要再说了。』

  杜维弦回他:『第一,我不是在为你说话。鬼知道我还要在你的身体里待多久才能回去,所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你心性宽广可以无所谓地背着,老子是可不认!第二,你到底是心甘情愿地给蓝家一个所谓的交代,还是委曲求全地给一个交代,你自己心里清楚!娘的,你知道老子现在看你像什么吗?就像那种恶婆婆家里的苦情小媳妇儿,以为退一步能海阔天空!你也不想想,你想同人家平和地相处下去,人家乐不乐意!别拿蓝二那块木头当借口,你以为你是为了他,也不想想,他看你这么受委屈,他心里是何等煎熬!你真爱他,就替他把腰杆子给我挺直了!』

  让魏无羡再一次哑口无言后,杜维弦接着说:“再说,你们非要这么论的话,我前世的时候,已死于乱葬岗围剿。第一次乱葬岗围剿,你们蓝家没去吗?这要报仇的,不也该报完了吗?我是被硬生生献舍回来的,又不是我自愿夺舍,你们报了一次仇还不够,还要报第二次,上下嘴皮子一碰,一罪罚两次,果然是仙门楷模、名士典范啊!”

  杜维弦越说越恶毒,越说越张狂。他站起身,整整衣服:“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不管是穷奇道还是不夜天,我魏无羡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的手下无冤魂!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有任何资格拿这两件事来审判我!你们要报仇要追责,要么去找始作俑者的金家,把金光善挖出来,鞭尸,挫骨扬灰!要么就去找当时下了命令参与不夜天誓师的泽芜君、蓝宗主,身为家主,肩负家族重担,就要为你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只针对我一个无依无靠、同为受害者的魏无羡,算什么欺软怕硬的本事!”

  “猖狂、猖狂……”不知是谁在杜维弦身后骂道,可是这骂声比起之前的来,竟是弱势了许多。杜维弦冷笑一声,踏出房门。

  屋外院中,蓝忘机立于此,身侧有一面色尴尬的小童。那小童对上“魏无羡”的眼神,顿时赧然羞愧得满脸通红。

  『蓝湛!蓝湛!』魏无羡看到了蓝忘机面上的神情,急得大叫。他不知道蓝忘机听见了多少,但不管是听到了哪一句,对于蓝忘机而言,都太残忍了。

  灵识里的魏无羡大松一口气,又蹦又跳:『蓝湛,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刚才说话的人不是我!』

  『他听不见,你叫个屁!』杜维弦感觉自己要被吵死,背上的鞭伤又痛了起来。妈哒,道侣了不起啊!

  杜维弦道:“他现在很好。但如果我没来,等他挨完了戒鞭,还有没有口气在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具身体本来就体质不好,又没金丹,而且才刚刚重伤痊愈。”杜维弦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他不觉得蓝家人真敢打死魏无羡,除非他们也不要家族中最有出息的蓝忘机了;但是打个半死,以问罪为名,行出气之实,倒是极有可能——杜维弦以自身经历得的教训,即便是所谓的君子,也有人的劣根性。

  杜维弦没理独自着急的魏无羡,继续冷笑道:“你们两情相悦的确是两个人的事,但一旦涉及到了婚事,那就是两个家的事。魏无羡没家,除了你,他没有任何依仗;而你的家族摆明了是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的,你一天离不开你的家族,那么处在这条食物链最底层的魏无羡,你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上人,就得一天受这个家的挟制。受点眼色都是轻的了,如今天这样的戒鞭闹剧,只怕不会少。含光君就保佑你的道侣不会被你家那群‘恶婆婆’一样的老人整死吧!不整死,也是满腹委屈,而且连一个诉说的人都没有,迟早抑郁而死!就像你的母亲一样!”

  听着杜维弦堪称“恶毒”的话,蓝忘机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为生养他的蓝家辩解什么,反而狠狠一震,望向前方那间屋子的眼神,逐渐变得愤怒、惊惧、冰寒。

  『蓝湛,你别听他胡扯!我不委屈的!一点也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魏无羡大恸,急得拼命挣扎,想抢回身体的控制权。

  『你还真是爱惨了这家伙啊……』杜维弦无奈。这两人简直天生一对,不在一起,估计老天都要看不下去了。

  感叹归感叹,该说的话还得说:“蓝忘机,修道之人的寿命都长,以后的漫漫岁月,你想和魏无羡怎么过,或者说,你希望这个你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怎么活,你自己想清楚。”说完,丢下一句“我在山下客栈等你”,大踏步地离去。

  走近山门前,杜维弦遇到了以蓝思追为首的一群小辈们。杜维弦扫过一眼,很好,前些日子魏无羡那家伙舍命救的孩子们都在。

  少年们就只见他们的魏前辈一反常态,没有同他们嬉笑,反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中,有慈爱,有不舍。

  “魏前辈!”机灵的蓝景仪闻到了魏无羡身上传来的血腥味,绕到他身后一看,顿时惊呼出声,“您受伤了?!”

  魏无羡抬手,终于揉上蓝思追的头发。“思追,你最懂事了,答应羡哥哥,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你的朋友们,也帮羡哥哥,好好照顾含光君,好吗?”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傻住了。

  “魏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要走吗?”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追问,个别人已经不争气地红了眼睛。

  魏无羡转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所来的方向一眼,然后转回来,对少年们说道:“姑苏蓝氏家风清正,已经容不下我这个‘邪魔外道’啦。”

  蓝景仪最先跳起来:“什么邪魔外道!谁说的!魏前辈是好人!天大的好人!是谁在胡说?魏前辈,您别往心里去,我去告诉含光君,狠狠地罚他!”

  “对对对,魏前辈三番五次地救我们,还常常带我们夜猎,保护我们,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没有比魏前辈更好的人了!”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魏无羡被这一群善良的少年们簇拥着,感动于他们的话,眼眶微红,最后却是隐忍地道:“算了,他们都是蓝家德高望重的长老,你们是小辈,不要为了我一个外人,和他们起冲突。”

  少年们哑然失声。是了,能打魏前辈戒鞭的,也只有辈分比含光君还高的长老们了。

  有人茫然出声:“……可是魏前辈做错了什么呀?他明明、明明前不久还救了我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魏前辈呢?”说到了最后,竟是带了哭腔。

  魏无羡惨然地笑笑,没有说话。可他越是笑,这些深深喜欢着他的小辈们就越是难过。

  “走啦。”魏无羡摆摆手,步履蹒跚地往山下走去,那单薄、摇摇欲坠的背影,刺痛了这些少年的眼。

  魏无羡感慨一笑,旋即极为难得地板起了脸:“我现在还没走,你们是不听我的话了吗?都回去!别看!”

  直到看不见魏无羡的背影了,蓝思追等人才从藏身的树后走出。他们急忙奔向山门,然后看着一地的碎玉,怔忡。

  “连通行玉令都砸了……魏前辈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呜呜呜呜……”年纪最小的少年只有十三岁,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云深不知处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魏前辈了,又能教他们本事,又能教他玩,每次出门夜猎,只要有魏前辈在,他都会觉得很安心。魏前辈于他,如兄如父!他们本还等着魏前辈身体好了,继续带他们出去历练呢;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好的魏前辈,就要被罚戒鞭、离开蓝家呢?

  蓝思追声音发颤:“刚才你们没听清的那句话,魏前辈说的是:‘士可杀,不可辱。’”

  一片死寂中,蓝景仪怒气爆发:“我受不了了!哪怕下半辈子我要抄家规抄到死,我也要去问问长老们,他们到底对魏前辈做了什么,才把魏前辈这么好的一个人,给逼到了这样的地步!!!”说着,他拎着剑就往回冲。

  一呼百应,这群少年大大小小,在蓝景仪的带头下,全然不顾“不可疾行”的家规,朝着蓝家长老们平日所居的屋子跑去。

  “含光君?”少年们惊诧地刹住脚步。紧接着,七嘴八舌地把他们看到“魏无羡”的事情说了起来。

  蓝忘机深深地看着这两个少年。“你们长大了,日后带领好师弟们,为泽芜君分忧。”

  他们呆呆地看着蓝忘机走远,再看到几名小童从他们面前走过。这几个弟子手上分别捧着一套蓝氏家袍、避尘剑,与忘机琴。

  蓝忘机走出山门时,同样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玉。蓝忘机掏出他的那面玉令。与魏无羡的那面普通令牌不同,这是蓝氏嫡系二公子独有的、独一无二的令牌,玉令之出,绝不止通行一个用处。自打蓝忘机有记忆起,这块玉牌便跟在了他身边,伴着他长大,见证了他这些年下来的风风雨雨,也见证了他和魏无羡感情的开始。

  蓝忘机回身,在山门前跪下,认认真真地三叩首,然后以灵力将玉令送回门中结界内,起身,下山。

  蓝忘机在彩衣镇上最大的那间客栈里找到了魏无羡。蓝忘机推门进房时,床上人正在连连怒骂“岂有此理”。

  魏无羡此刻正趴在床上,头朝里扭着,听见了蓝忘机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蓝湛,是我是我!你快来帮我解开,我被那家伙定住了!”

  蓝忘机回身,关上门,然后坐到了床边,研究一阵后,答:“魏婴,我解不开。”

  “啊?连你也解不开?我真要被定上半时辰才能动啊?”魏无羡气坏了,“那家伙说什么他感受到了他的世界的召唤,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走之前居然还把我定在这!”

  蓝忘机看向他裸露的背部,原本光洁无瑕的背上,此时横贯了一条狰狞的鞭伤,翻出的皮肉鲜血淋漓,虽然上了药,却依旧与周边洁白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魏无羡看不到蓝忘机,却能想象出爱侣此时的神情。他连忙道:“你别听那个家伙的话,我没有委屈!我真的没有委屈!”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吻弄得的心脏酥麻,却在感觉到了蓝忘机双唇的颤抖后,闷痛得说不出话。

  虽然蓝忘机看不见,但魏无羡还是忍着痛扬起了一个笑脸:“去不掉也没事,你当年为了我,挨了三十三道呢。我这才一道。”

  “可若他不来,你要挨几道?!”蓝忘机听他这仿佛满不在乎的语气,又怒又痛。

  “魏婴,你瞒着我去寻叔父,瞒着我受这戒鞭之刑,你可曾想过,我知道后,我该当如何!”

  蓝忘机喃喃道:“我请叔父让你入家谱,本意是不想你再受任何委屈,我想让你有个家……可如果这入族谱的代价是要你受这等折辱,这族谱入的意义何在?!”

  听着蓝忘机的自责与愤怒,魏无羡只觉得心痛难当,这样的疼痛远超背上的伤痛。他明明,明明也只是……

  “蓝湛,”魏无羡眨眨眼,一滴泪珠滚过他的眼角,没入枕间,“我知道你想给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可是为此你去求蓝老先生,去跪规训石,去认罚。我也心疼啊……”

  “我总觉得自从我回来后,你一直一直在竭尽所能的对我好,什么都顺着我。我喜欢喝天子笑,你便违反家训,为我在静室藏酒;我的作息与蓝家规定的不同,你也依着我来……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好像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你想要我们的名字一起写在蓝氏家谱上,百年后牌位也能并立,这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怎能只让你一个人去担呢?我也想,为你承担一点什么啊。”

  “魏婴,魏婴!”蓝忘机将魏无羡抱起,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与他十指紧扣,“我不要你这般……”

  魏无羡还是看不到蓝忘机的脸,但是包裹他全身的熟悉气息让他的心安定下来。魏无羡吸吸鼻子,道:“蓝湛,我原本想着,只要把这戒鞭熬过去了,得到老先生他们的承认,以后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无人可以指摘。但是我做错了,对不对?”

  蓝忘机在魏无羡的发间落下一个个轻吻:“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应当与你商量的。”

  魏无羡苍白地笑笑:“你看,你瞒我一次,我也瞒你一次,我们扯平了,对不对?二哥哥,你不要自责,我不想看你这样的。”

  魏无羡笑道:“不进族谱就不进吧,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我不在乎了,好蓝湛,你也不要在再为了这个去同你家长辈争了。反正我们都知道,即便没有什么道侣大典,没有族谱上的那个名字,我依然是你含光君唯一的道侣。我们睡都睡了那么多回了,我不管啊,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有我一个人,对不对?”

  魏无羡不知道蓝忘机的这个“嗯”代表了什么,只当蓝忘机放弃把他加入族谱的事了,高兴地道:“只可惜你白被罚跪了这么多回,二哥哥,等我能动了,我给你揉腿,跪坏了我的夫君,我是要心疼的。”

  蓝忘机的嘴角微微翘起,幸而魏无羡不知道,否则定要大呼可惜,错过了一次蓝二公子的倾城一笑。

  魏无羡不知道自己的背上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但猜也知道不会好看。他怕蓝忘机自责,故作轻松地逗他:“唉,早知道这样,我不就去找你叔父啦,还害得咱们蓝二公子少了几次‘天天’的机会。”

  那是魏无羡不可碰触之地,魏无羡下意识地便是一缩一颤,尔后反应过来:“咦,半个时辰已经到了?”

  魏无羡想抬头,却因为维持着这个姿势太久了,一下子动不起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流动不畅,麻麻木木的。

  魏无羡享受着自家男人周到的照顾,想了想,然后发觉自己漏对蓝忘机说了一件事。

  “哦对了,那家伙顶着我的身体下山的时候,碰到了思追他们。”魏无羡把那个不知打哪儿来的戏精干的好事通通告诉给了蓝忘机,末了还道:“你说,他这样演了一出,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可他倒好,居然说,呃,居然说……”

  “他居然说,你叔父他们待在高位太久了,也,嗯,自以为是得太久了,该听听不一样的声音了。”话一说完,魏无羡立马道,“蓝湛,那个人他不了解你们蓝家,他说的话,你一个字也别往心里去啊!”

  魏无羡自然以为这“无妨”便是“不在意”的意思,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蓝湛都是在蓝家长大的,这样说蓝家的那些长辈们,听在蓝湛的耳朵里,岂能有不难受之理?

  思及此,魏无羡又头痛起来。这个家伙可是顶着他的身体说的这话呀!也不知道后面要怎么收场,唉唉唉!

  他打定主意,如果蓝启仁他们死活不信自己是被短暂地夺舍了,要追究此事,看在蓝湛的份上,也看在当初他在蓝家听学三个月,受过教,只当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认罚便是,反正绝对不要牵连蓝湛!也绝对绝对不要和蓝湛分开!

  被按舒服了的魏无羡抬起了头:“我真的好……咦,你的抹额呢?”魏无羡震惊地看着蓝忘机光裸的额首,旋即怒道:“抹额呢?只有我能解的抹额呢?哪个小妖精……等等,蓝湛,你的外衣呢?”魏无羡撇头环视房内,发觉并不是脱在了房间里。

  “云纹抹额,云纹家袍,蓝湛,你、你……”魏无羡坐起身,指着蓝湛,几乎不敢去想他脑中浮现的那个可能。

  蓝忘机面色却格外平静:“兄长已经出关,思追、景仪他们这一辈的弟子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吼完这一声质问,魏无羡红了眼睛,眼泪不自觉地便掉了下来,口中喃喃道:“蓝湛,那是你的家啊……我错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去找你叔父……是我不好……你就这样走了,你就没有家了……虞夫人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祸害,我害完了江家,又来害你,让你堂堂蓝二公子,变得有家不能回,变得无家可归……都是我的错……”

  “魏婴!”蓝忘机看他这副恍惚的模样,恸极。他抓住魏无羡的肩膀,将魏无羡狠狠地、紧紧地抱进怀里,任由他背上的血沾染上自己的衣袖。

  “不是你的错,怎么会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蓝忘机一下一下地抚着魏无羡发颤的身子。

  “蓝家不予你入族谱,百年后我便无法与你同葬。世人再提起你,只怕也是多有耻笑。我不愿!”

  “论理,我不该语长辈是非。但我已再三向叔父他们表明了我的心意,他们有心结,不愿接受,我认;可他们要迁怒于你,我蓝忘机不认!”

  “若是连在自己家里都无法护枕边之人周全,如何再谈什么惩奸除恶、护卫道义?”

  魏无羡从蓝忘机的肩处抬起头,哭腔哑哑:“所以你便决定,要全了你我的道侣之义。”

  魏无羡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了蓝忘机的唇,软舌钻出,带着他汹涌的爱意,毫不犹豫地撬开牙关,与蓝忘机的搅作一团。蓝忘机吮着他的唇舌,搂紧了魏无羡的腰肢,在腰窝处轻轻一揉,便教魏无羡软了身子;随后反客为主,舌尖细细舔过魏无羡口中的每一寸,像是一只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唇舌间带出的水渍声不知在房里响了多久方偃旗息鼓。魏无羡双唇红肿,靠在蓝忘机的怀里,轻轻喘着粗气。他方才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会被蓝忘机吞吃入腹了。

  魏无羡坐正了身体,认真地看着蓝忘机的琉璃瞳:“我真的好喜欢你,好爱你,好心悦你。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年了,所以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你去哪我都要黏着你,浪迹天涯也好,隐居避世也好,我都要和你,蓝湛,永远在一起。”

  魏无羡趴进蓝忘机怀里,抱着他的腰,撒娇似的蹭蹭他的小腹:“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魏无羡想了想,不问缘由,而是说:“没关系的,自从我们双修后,随便的封剑便对你无效了,你可以改用随便。只不过我的随便是轻剑,不是避尘那样的重剑,要委屈二哥哥适应一段时间啦。还有琴,嗯,我没有琴,但是陈情笛我送你,你擅音律,改修笛应该也不会太难吧?”

  魏无羡一骨碌地爬起来,捞过自己的衣服,从边边角角里摸出他缝在里头的银钱:“哈,还好这个习惯我没有改。”魏无羡数了数,然后全部放到蓝忘机的手里:“蓝湛,我不善庶务,以后我们家的钱,就都归你管,别让我乱花。”

  魏无羡最爱看蓝忘机的笑,忍不住也跟着笑弯了眼睛,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蓝忘机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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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字的命令听的小孩浑身一抖。更是诧异抬头,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应该是要自己去衣的意思,可是师父已经好久没要求过自己受刑时必须去衣了。哪怕不久前挨的那顿龙脊鞭需要打断全身九十二处主要经脉,自己只脱了外衫,师父也默许了。

  抬头看着师父不容置喙的决绝表情,少年还是红着脸,用极别扭的方法趴着脱去了衣服,只剩亵裤趴了回去。

  纵然是千般羞赧,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一直不脱,师父能一动不动一语不发坐到明天早上,然后等什么时候自己愿意脱了,再连同浪费的时间一起罚回来。

  是以少年极识相地没多挣扎,直接屈服。可这姿势既不方便也不雅观,他实在为难,小声开口:

  苏陵君待小孩重新趴好,才又睁开眼睛,提着「镇魔尺」立到小孩身边。打量了小孩一番。首先入目的便是小孩满身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十分刺眼。

  新伤全是上次那一百八十四鞭龙脊鞭留下的,到了今日也仍结着痂,想来应该还在疼,但这些再过一段时间便会愈合得毫无痕迹,所以他并不担心,只是有些心疼。

  真正让他觉得难过的是那些浅淡的旧伤,尘儿还跟着他的时候,他何曾让孩子的身上留下过这般永久性的伤痕。

  闭了闭眸再次睁眼,看见的是小徒弟的身形,尘儿这身子还是那般瘦弱,纵已年满十八,身形也只是比旭儿高出一点儿,却比旭儿瘦出好几分。平日里藏在宽大的袖衫之下,极易让人忘了,当年把孩子领回来时小孩瘦的皮包骨头,纵然悉心调理了一个月,立规矩那日也还是仅五鞭重叠便见了骨头。

  再看到小孩拼命藏起来的小脑袋上,脸都红到耳根了,这番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

  “弟子云十七,谨承师家训,家训序言:仙家弟子,首尊天道;承恩厚土,次奉地法;万物生灵,灵守人道。非儒非道,顺天承耳,曰:天、地、人。寻其上者,入室从师,皆归师道,束之方圆,戒之尺规,此谓心道,家法……啊……”

  少年将将背完序言,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尺砸懵了,猝不及防之下叫出了声,身后立刻肿起一道红痕,格外醒目。

  他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突然被打,只专心忍着疼,没敢再出一声。那疼实在是磨人的很,原本尚可忍受的痛被识海的伤一放大,直逼骨毒杀气带来的剧痛。

  忍过一阵才想明白,这大概是因为他擅自在序言里加了半句“皆归师道”,这原本是没有的。

  苏陵君听见徒弟这声凄厉的惨叫,也心生不忍,那半句话本来是有的,是被他自己去了,就是为了不让徒弟过分顺从他,不过显然徒弟在这件事上,确实没顺从他——尘儿当时边挨着板子边向自己哀求,都疼得抖成一团了也不松口服软。后来实在磨不过徒弟,他确实不打算再计较了。可如今此种状况之下,再次听到,想到徒弟想去救自己的心思,便愈发生气,竟又因这个打了他。

  话音刚落,又是一尺落在少年臀峰上,这次有了心理准备,纵然疼出一层汗,也忍住了呼痛。静静地等着师父继续,却发现迟迟没有动静。

  师父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实在是有些诧异,虽然加罚数目并不固定,但一般都是三十,如今竟一下便放过了自己,实在难得,还好十七理智尚在,赶紧抓住师父的心软继续道:

  “家法有言,一曰重命,其一重人,不论因由,不分境遇,不得取人性命,违者……师父说……让弟子记到下辈子。”

  这原本是家法里最不正规的一条,从最后那就随意的威胁也能看得出来,但现在,这绝对是他最害怕的一条,经历了这一切后,哪里还敢把那当作戏言。

  少年一愣,师父这大概是在安慰自己吧,杀气淬体之后,师父什么都没说,也没来看过他,他难免委屈,但现在,师父说,罚过便过了,师父这是原谅自己了吗?

  “其二重己,不论因由,不得自伤自损,违者五十,不得自轻自贱,违者三十,最忌,自尽轻生,违者……不计数。”

  不计数大概便是打到施刑的人解气为止,打到他怕到骨子里为止。十七觉得这种立规矩的方法实在是自己吓自己,这么可怕的话还要亲口说出来,本身就是种折磨。

  “为师有没有说过识海里不许储物,把信放入识海,日日受着识海的疼,舒服可是?早早便写好了遗书,为师是不是还应该夸你未雨绸缪?既不怕疼也不怕死,为师今日便成全了你!”

  “对不起……师父……弟子知错,师父莫气,您责罚弟子吧,多重弟子都会好好受着。”

  “不会的师父,弟子会好好活着的,弟子真的从来没想过逃避活着的责任,弟子会乖乖忍着,承担自己该承担的后果,您莫要生气,弟子认罚,什么罚都认。”

  师父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弟子应该已经与师父天人两隔了。弟子实在不孝,擅自死去,罪不可恕,若有来生,定当以血肉之躯偿还师父。

  弟子这一生过的实在匆忙,几乎每天都在忙着如何活下去,直到遇到恩师,亘古长夜才终于见到光明。得以在身边侍奉师父,承担师父的期望,我本该满足了。但是人心都是如此贪得无厌,弟子心中还有好多的话,活着的时候不敢说,害怕说出去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就把它们写下来,放进识海里,弟子死了才会掉出来,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害怕。

  师父告诫过弟子多次要好好活着,也讲过很多弟子必须活着的道理,弟子绝对不敢再存着求死的念头了,(但现在的训练实在太难,很多次受罚弟子都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所以还是写了这封信,不是不相信师父,(师父每次都会在自己到达极限时出现,但还是怕师父哪次高估了弟子,弟子达不到师父预估的极限)是弟子不相信自己的意志力,真怕哪天挺不住便死了,这些话便再也来不及说了。如果因此让师父生气了,师父(打是打不到弟子了,)骂弟子几句也好,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子。

  弟子有错,我既入了白苍山,成了首席弟子,便应该承担起白苍山荣辱的使命,但是现在任务尚为完成,弟子就死了,是为不忠;我做弟子的,受师父的恩泽,却不能侍奉师父到老便先行离去,是为不孝;我身负天下苍生的使命,就这样死去撒手不管了,是为不仁;对于师父、父母、兄弟朋友,弟子都许下过承诺,如今弟子死了,必然要食言了,是为不义。我犯下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大罪,可能是因为我逞了匹夫之勇白白牺牲,也可能是因为我像贪生怕死的小人一样受不住活着的煎熬,选择一死了之,都辜负了师父的信赖和期望,弟子实在羞愧难当,自责悔恨,却无奈身躯已死,灵魂不再,想要赎罪也没有办法了。

  如果师父因此生气不肯饶恕弟子,可将弟子逐出师门,来惩罚弟子此番不孝之罪,这真的是弟子此生最大的软肋,若如此,弟子即便死了也难以安息,定会痛苦万分,是惩罚弟子最好的办法。

  弟子天生莽撞幼稚,即便有师父的悉心教导,也还是常常犯错受罚,弟子每日反省自己的德行,谨小慎微,却还是避免不了犯错,幸好师父宽容,没有抛弃弟子。

  如今弟子与世长辞,师父终于不必再为弟子操心,我的罪过也不会再增加了。可是即便弟子死了,也还是会挂念师父的安康,还有很多话要说,希望师父不要嫌弃。

  容尘有一段时间脾气确实不好,可渐渐身子越发不好,便也没心思闹腾了,醒着便与容澜说说话,听听容澜讲故事。

  从未问过那个让自己叫他哥哥的少年来自哪里,又去了何方,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又仿佛知道许多。

  如容澜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这里只是他人生极短的一部分。自己只是他的一个使命,或者是一段插曲。

  容澜会很多乐器,总会捣鼓一些来同容尘玩,他们整日无所事事般,只过着闲来无事的生活。

  发病越发频繁,那位白发苍苍的大夫似乎也早已习惯,每次都平静的把脉开药方。

  容尘乖乖的躺在床上,雪白的腕子上,容澜双指搭上,那清爽的气息便钻进容尘体内。容尘眉头紧皱,呼吸轻浅,时而醒,时而昏迷。

  容尘轻轻的,吐字清晰道:“不管以前有什么事……,尘儿都原谅爹爹了。”容澜太宠他,放纵他,从未与他反着来。

  模糊中听到的雪原,容府两个管家墨夜白朝诡异的身手,以及那从未变过的容颜……

  “就算真的亏欠我什么……,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照顾我,也该抵消了。”容尘声音虚弱无力,他觉得容澜的气息已经对他无用了。很久以前就开始,他只是佯装有用,忍着疼。

  “不是这样的。”容澜道,附身蹲在床边,伸手抚他额前:“爹爹疼你,不是想抵消什么。”

  过了许久,容尘等待不及,偏着头昏睡了过去,容澜才伸手抚上他发间轻轻道:“爹爹知道了。”

  心性不变,即便一百年前的雪城小殿下,他脾气也时而好时而不好,没有父亲管教的孩子,不知底线。

  花开时节,容澜如期带着容尘来了凛台,那野花遍地,衬的凛台的宫殿更加美轮美奂。

  容尘坐在凛台前,靠着玉柱,嘴角微扬,容澜坐在他身旁,也看着花海,犹记那年叫惜惜的孩子在凛台守了十天。

  容澜回头看他,听他又缓缓道:“我喜欢这片长大的故土,我没离开过这里,从前没有,以后也不想离开。”

  每次来凛台,都在傍晚,凛台宫殿在晚霞下犹如仙府。两个白衣人坐在凛台前,一大一小,在花海中央,安静的连风声都不闻。

  看着容澜离他不远,但视线有些模糊,容尘忽然心中遗憾不已,想再一次感受爹爹温暖的怀抱。

  手缓缓向下,容尘见容澜朝他奔来,咧开嘴笑了,身子往前倾,容澜过来一把抓住他落下的手,容尘也终于靠进他怀里。

  容澜把容尘葬在了花海中央,一切都以凡人的礼节。没有修建大的陵墓,甚至没有用一块砖瓦。

  容尘最终愿意喊他父王……,他不知,那个孩子究竟知道多少,又或者从没忘记。

  “人死了会腐烂,变成森然的白骨?在地底下还会有虫子爬来爬去……想想就恶心……”

  容澜转身,朝凛台奔去,那坟上的新土还没变色,光秃秃的,寂寞的立在花海中央,他仿佛看到容尘委屈的模样,容澜皱眉走近,他居然,都没有立一块墓碑!

  直到所以泥土被扒开,露出了漆黑的棺椁,容澜才道:“答应要带你回雪原的……”

  容尘一身白衣,安然的躺在里头,容澜忙去抱他,又怕自己手上的泥沾上容尘的衣,他便在自己衣摆上随意擦擦。

  容澜周围忽然弥漫了一层薄雾,冷冽了几分,转身替他挡住日光,容尘,本就不喜欢烈日。

  那个红衣似火的少年,归来是白衣飘然。容尘躺在那冰湖中央,面容柔和,眉头微皱,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睡着的模样。

  那日他再次回雪原之巅时,雪下的很大。积雪万年的雪原之巅再次铺上了厚厚一层。容澜回到云殿,进了冰湖中央。

  这是容尘重病时悄悄与他说的话。说话时,他眼中清澈柔和,如同百年前容尘说:“让我靠一靠好不好?”

  容澜终是未下过雪山之巅,雪原传言,王受不了失去爱子之痛,在雪原之巅沉睡不醒。

  不愿面对,可终要面对,沉睡千年,千帆过尽,沧海桑田,待他醒来,容尘却一如千年前的模样,安睡于雪原之巅。

  容澜后悔与否,没人知晓,凛台需要人祭,可姬汝作为辽城最后一人,以长眠于熔宫。

  他不仅不爱雪山,就连眼前的父亲,都显得陌生,但是他不想说,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过无情,为何这般不懂感恩。

  那日容澜带他回来,一路走进凌城,凌城百姓如潮水般跪拜,他躲在容澜怀里不知所措。他们喊着“恭迎小殿下回城!”

  回到极霄殿,身上脱了那厚厚的狐裘,他局促的坐在床上看着满殿晶莹,心中惴惴也欣喜,这是自己以后住的地方吗?

  其实他说的是假话,他倒不是很爱雪山,雪山太过清冷孤寂。但他也不想离开。这里有疼他的哥哥和母后。

  容尘看着眼前的容澜,忽然笑了,总提不起的感情,似乎终于有了,从心底慢慢爬出,对父亲的敬仰与爱戴。

  听闻自己当年喜爱红衣,容尘看着这满箱雪原上不可多见的艳丽的颜色,随手捻了一件披在身上。

  极霄殿中,一个红影正窝在座上瞌睡,青丝用雪花骨簪固定,其他随意散落,衬的脸如白雪般晶莹。

  白玉槛上踏进一白衣男子,眉目冷淡,全身散发着寒气。进门那一瞬眼睛却柔和了下来。

  容尘迷茫的抬眸,嘴巴一抿,小脸一皱……头插进容澜的怀抱糯糯的道:“嗯,吓到尘儿了……”

  他正梦见自己飞越了雪原至高岭,像朵云儿飞来飞去,雪原万里尽收眼底。白茫茫的山脉巅上的宫殿看的真切,雪原的人们像个小点点……

  “小云儿”软乎乎的,似乎还未落实地面,恍惚的摇摇头,就蹭在容澜怀里。容澜一点没有不耐烦,就着小云儿靠着的姿势坐在上座,他还有些事情未处理,不能再拖。

  容澜处理完事情,带着还在沉睡的容尘上了雪山之巅,这是离凡间最近的一座山,能看到太阳。

  自容尘从凡间回来,容澜就不肯放他出去,整日闷在宫里,哪里都玩了个遍。到底是肉体凡胎,雪原这般冷冽,只有在宫里有屏障容尘才能与一般人无异。

  猜没猜对不记得了,容尘只高兴的回去换了一身衣服美滋滋的一蹦一跳走在容澜前头出了殿。

  王后目送他们出去,嘴角上扬,她以为她要闭关百年,想不到还能再见这个孩子回来。敲开那紧闭的门。

  暂时无授权,我要了但是太太没理我...毕竟是七年前的文了我估摸着人家也退圈了......

  是两百粉点文里@酸甜鸭子7.99欧元要的费费和诺婶。我昨晚在ao3的诺婶tag里发现的宝藏。这篇文笔太美好了我翻不出十分之一的美呜呜呜

  简介:“加拉德瑞尔可以看出,在他的一生中,他将会下跪七次。一次是对一个秀发由光明而刻的女人。三次对向死亡的眼睑--一位父亲、一位儿子,以及他自己。三次,刚好三次,是向她。”费艾诺熟知火焰,诺丹妮尔也了解火焰,却是在不同的方面。加拉德瑞尔熟知人们的心灵,并拒绝了他的要求三次。

  作者注释:为了表达更清楚,我使用了角色们更为人熟知的辛达林名,而不是更准确的昆雅语名。

  比起他的步伐,更早到达的是风中火焰的味道,像是很久之前那场烧遍了东海岸的林火。他把他的锻造炉的温度控制得过高了。他锻造的奇迹是敲敲打打,以及在那些饥渴燃烧着的火焰中淬炼。一种危险至极的劳动。

  他第一次请求时,火焰的气味先行,像一面旗帜向独自伫立在双树光辉交汇处的她宣扬着他的抵达。她的衣裙素净。泰尔佩瑞安的光芒为她的四肢镀银,劳瑞林为她撒上金辉,而金银交汇的光线在她的发丝上缠绵逗留。笼罩她的光晕就像锻造之火的尖锐气味一样是身份的宣告。

  费艾诺的双手因煅炉而发黑,而他的双眼在阴影处似煤炭燃烧。当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他的姿态僵硬无比。他的身体在意念下屈服。他不是一个习惯于下跪的男人。

  加拉德瑞尔可以看出,在他的一生中,他将会下跪七次。一次是对一个秀发由光明而刻的女人。三次对向死亡的眼睑--一位父亲、一位儿子,以及他自己。三次,刚好三次,是向她。

  “一根头发,”费艾诺请求。他的手掌张开、向外。“我请求你头顶上的一根金发。我将把它存于玻璃之下,用最清澈的晶体所制成的镜片去研究它。我将给它镀上金银。我会带走这美丽之物并将它置于我们钟爱的繁星之间。”

  加拉德瑞尔低头看向他,她可以看穿他周围笼罩的烟雾,直接看进了他的心灵。她可以看见他不会单因锻造的火炉(有目的且处于监管的火焰)而留名青史,却因野火的记忆而人尽皆知:在繁星点缀的天空下嚎叫的野火,在海边黑色的土地上燃烧,吞噬着、消耗着、致命却是如此的荣耀。

  她不拥有游吟诗人爱在歌谣中描摹的美貌--但哪怕还只是个孩童,她就能用双手创造美。一开始,是在父亲身边观摩。他教给她锻炉的语言,煤炭、风还有用以淬火的水所有的秘密私语。他们并肩将未成形的金属打造成奇妙的形体。煤炭点亮了他们的脸庞,加深了他们颧骨下的阴影,将他们并不美丽的红色皮肤烧得赤红,唤醒了他们共同拥有的红头发中所有的色彩。

  当她变得年长一些后,她抛弃了打铁。她把自己从烟雾的香气中抽离,投身了岩石的事业。与将火焰囚禁在钢铁中完全不同,她拿起坚硬的花岗岩和闪亮的大理石,然后温柔的、充满爱意的,唤醒岩石的心跳,赋予他们能永远燃烧的生命。

  她的雕塑是美丽的。她的雕塑近似活物。她将一切所记、一切所见都刻成雕塑:对于粗犷山脉的记忆、海那边土地上黑暗的森林、高山们清楚地线条和闪耀的美丽以及她身边土地上五彩斑斓的森林。她用雪白的大理石雕刻了东海岸的覆盖岩,上面再添以闪烁的玻璃。她用有着深色如血纹路的大理石雕刻她族人们俊美的面容。

  她将她周边的世界重新塑造进了一种比生命还要鲜活的状态里--一种其内在火焰在散发光热时绝不会吞噬自身、从不动摇、从不消逝的状态里。

  费艾诺用熔银制出了锁子甲,还有像镜子般反光的盾牌,以及其尖刃如此锋薄、亮丽,以至于看上去就像是玻璃制成的长剑。它们在他武器库的深处安坐。它们从不生锈。它们等待着。它们从未被使用。

  加拉德瑞尔父亲的武器库也有近乎这样精良的武器。她为自己穿戴上精良闪白的鱼鳞甲。她狩猎的弓被雕刻得像天鹅的脖颈那样光滑。她的斗篷则是红的色彩。她骑去欧洛米的森林然后与这位维拉共同狩猎了一日,号角的乐音和猎犬的吠叫是她听过的最甜美的音乐。

  如果她闭上双眼然后呼吸着她身边松树与大地的香气和猎物心脏的血腥,她可以想象着他们头顶高高纠缠的树枝属于海那边中土大陆的森林。在那里森林无边无际地生长。在那里她可以自己建造一个王国,手持利剑然后创造出她自己的荣耀。

  当她到达森林边缘时泰尔佩瑞安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加拉德瑞尔将自己的头发用点缀着宝石的银丝编成一个发辫。而圣树的光在她的发间驻留,丰盈着自身的光华,而与这光相比珠宝不过是普通的鹅卵石,闪亮的白银也成废铁渣滓。

  费艾诺站在森林边缘阴影最为深重之处。面对着银光笼罩下的她他僵硬地单膝跪下。

  “一根头发,”他恳求。“我将把它制成至美之物以致于所有游吟诗人都要将其写入歌谣,而所有词句的描述都会徒劳无功。我所有的作物在你身旁都黯淡无光。给我一根头发,而我会将你的美丽锻造成世间最伟大的作物。”

  加拉德瑞尔从她的马背上滑下。在她脚下落叶嘎吱作响,悄悄释放出浓厚的森林香气,闻起来几乎像是多年前的中土大陆。

  “多么自私,”加拉德瑞尔平静地说,“去认为我存在不过是一块等待塑形、被你增强的生铁。”

  诺丹妮尔的头发像是有灵的火焰一般红。但她劳作时,汗水加深了它们,并让其粘在她的面颊上,如同火焰刺穿她的皮肤。她不美丽;她热烈如火。

  她的头发是火,她父亲锻炉的气息也皆是火。当她粗糙开裂的双手握着凿子时,她几乎,几乎赋予了每块她触摸的石头以秘火。这不是锻造、这不是塑形;这是揭示。这是诞生。

  她站在东海的沙滩上,然后转身背对它;这不是她渴求假象的方式。当她雕刻时波浪在她耳中咆哮。她将身体倾向维林诺展开的宽阔土地以及居住在那儿,与她一样熟知火焰的人们,苍白的大理石块在她手中有了形状。慢慢地,它获取生命。慢慢地,它开始呼吸。

  诺丹妮尔听说过费艾诺两重的要求。这是一件愚蠢的事。他是一个愚蠢的人。他想摘下加拉德瑞尔夫人的一根活生生的头发然后置于闪亮的玻璃之下、置于群星之间、置于歌谣之中。他不明白火焰无法被禁锢在玻璃之下;火焰有其生命。把它从生命中剥离将熄灭它自身。

  她无法让这雕塑尽善尽美。并不是加拉德瑞尔难到了她(尽管她被刻出来的头发只是鲜活金银之光的苍白复制,但那是大理石的瑕疵而非诺丹妮尔技艺的不足。)。是费艾诺将她困扰。因为大理石对于他过于纯净。费艾诺是一个被锻炉的不纯所贯穿的男人,而他肉体中已没有一寸是完全纯净的了---他总是被墨水,被烟雾,被金属的尘埃,或是被欲望沾染。

  还因为费艾诺的生命本就是从活的火焰中创造,而至今没有一座诺丹妮尔的雕塑可以控制住这样的火。

  七次,她尝试了七次。七次,她都碾碎了雕塑并让空中充满白色的尘埃。那些白色的头骨在她之上尖叫。白色的海浪尖端无尽地向前拍打。诺丹妮尔创造了七次这个男人,她又打碎了他七次,因为这是她双手造物中的首个,她无法希冀去理解的事物。

  欧洛米的森林因中土大陆的记忆而黑暗。而雅梵娜的田野则没有留存那些记忆,只有富饶的承诺,而她的树木娇绿开阔。加拉德瑞尔在它们之中行走,跟随着维丽的行踪,学习着生命在她赤足的触碰下绽放的方式。她学会了雅梵娜在春时对树木们歌唱的曲调。她与维丽相伴了一日,然后她离去并独自漫步。

  她唱起树叶,树叶金黄,金黄的树叶繁茂生长(1)---宽阔又修长,像是箭头的形状,从银白长矛般站立的笔直树干上生长。维林诺的树木比中土大陆上任何可能存在的事物都要更加真实实在。当加拉德瑞尔越过自己的头部伸手摘下一片金黄的树叶时,它的边缘划破了她白净的皮肤。

  她的衣裙娇绿如春,而她手上的血滴红如宝石、战争还有欲望。她的头发在林间细语的风中自由又闪亮,蕴含着劳瑞林的光辉。圣树的光芒自高高的枝叶间流泻而下,在她发间放置了火种,使她燃烧得比任何星辰都要闪亮。

  费艾诺在那儿。他站在阴影里。劳瑞林的光芒在他的背后,触摸不到他的脸庞。他的眼眸似鲜活的煤炭燃烧,而当他并不优雅地落下膝盖,他眼中的黑暗也未减少一分。

  “一根头发,”他渴求,迫切更胜以往。“你如此美丽。让我获得那美丽的哪怕一分。伊露维塔自身的荣光为你加冕,比任何精灵、迈雅或维拉的美貌都要伟大。你发丝的美丽比双树自身的美还要伟大,因为那是你自身的一部分。让我拥有不过一根头发,而我将为其赋予奇迹。我恳求你。”

  他的全身被烟雾笼罩,被无法控制的火焰的危险气息包围。若不经压制、照看以及被爱,他会将他们周边的一切树木烧为灰烬。

  “你能看进人的内心,”费艾诺说。他的头颅高高昂起。他有着塑造世界一如他塑造金属的能力,但如今那样的能力干脆而不繁复,他的话语直接不经矫饰。“你看到了什么,”他问,“当你看向我时?你难道看不到我是诚实的?你难道看不见我的渴求是纯粹的?”

  “你的渴求纯粹,”加拉德瑞尔回应,言语如他般简单直率。“但是你的心灵却不是。离开我,费艾诺。去寻找一个你将为她的造物而爱她,而不是你将用她创造什么的女人。”

  当诺丹妮尔走回家时,双树的光芒在空中交汇。每走一步,大理石的碎末都从她的身上如雪落下。它们不像装饰着提力安街道的珠宝碎末那样闪烁,但却一样美好,一样的宝贵,一样的洁白,还存留着生命的潜能,这是所有那些珠宝加起来都无法匹敌的美好。

  在双树的阴影下伫立着一个男人。他的头颅向后倾斜。他研究着双树变幻的光芒像是它们包含着他所渴求的一切秘密。而当诺丹妮尔经过,她身边吹过的风从她身上抬起一张由碎末组成的面纱,然后任其落下,像这样那洁白美好的大理石雨如一面旗帜宣扬着她的到来。

  大理石有一种香气,尽管这香气对于那些不熟知它的人过于美好。这芬芳与烟雾和过热的锻造火焰的气息丝毫不同,但都包含着相同的潜能。与之相比,它却更加稳定、更加清凉、更加明亮。它是纯洁的。

  诺丹妮尔的头发在背后绑着了一个紧紧的辫子,像雕刻之物般稳固。而它的颜色与双树的光辉毫无共同点。它不包含任何的银白或是金黄;而金银的光芒被它击碎,在它之上燃烧,并唤醒了如同海那边野火的记忆与昭示般明亮的色彩。她看着费艾诺的眼睛看向这色彩,并久久逗留,因为这是一件他所熟知的事物,因为这火是他们都熟知的事物。

  “我曾尝试着雕刻你,”她说(因为她并不善于言辞,而这样的问候对于他们都已足够)。“尝试了整整七次。我无法成功。”

  费艾诺给了她一个微笑的阴影。“我往往是那个创造美的人,”他告诉她。“我还未习惯于成为他人的灵感。”

  诺丹妮尔不是加拉德瑞尔。她的光芒与之不同。她的渴求指向海的此岸而非彼岸。她不拥有那位夫人的美貌、荣光或是野心。她也不拥有看清心灵的能力。但她如今不需要这样的能力,去看到有朝一日费艾诺会在她面前摆出跪下的姿势,而她会试图自生命而非记忆中雕刻他。那个姿势不会适合他;那座雕塑仍然只会是他火焰的阴影。那座雕塑将不会被完成,因为当他下跪,他最终会向她要求比任何岩石都要温暖持久的事物。

  而他是她永远都无法雕刻成石像的唯一一个男人,因岩石承受不住一个像他一般的生命。

  而她将是唯一一个他将用指尖缠绕其发丝,却不是因它的色泽、它的火焰,而是因为这是一件他不需占用的事物,而爱的女人。

  此时此刻,诺丹妮尔转过了身。她走开了。她被包裹在岩石永恒的香气中而他被烟雾危险的气息所笼罩,它们在傍晚的空气中交缠旋转;而加拉德瑞尔伫立于他们之上的一座山丘上,对自己微笑。

  (她可以看到诺丹妮尔将创造,费艾诺也将创造,而在一起他们将一共创造刚好七件新的事物。而他们不会是模仿,也不是活着之人的苍白投影,也不是被置于玻璃之下被喜爱的器物;他们将是火焰以及活生生的血肉,取代了被封存进钢铁或岩石的火焰,他们将是炉灶与野火一同燃烧的产物。这将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最伟大的杰作。)

  P.S.这真的是我看过的最好的Feanor/Nerdanel的文了...我全程哭着翻完的呜呜呜呜呜呜有能力的可以去看看原文然后给太太留kudos!!!

  金光瑶意识清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背对着他的蓝曦臣,他自知理亏,自觉地在床榻上跪下来,软着声音道:“二哥。”

  “看来我的警告对阿瑶没用呢。”蓝曦臣转过身,金光瑶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柄黑紫色的檀木戒尺,吓得一激灵,只听蓝曦臣用一种温柔如水却令人闻之生寒的语气道,“阿瑶过目不忘,应该记得我告诉过你,要是再敢在腹中埋弦,我就把你打得下不了床吧?”

  金光瑶一时间吓得忘了该怎么狡辩,只一边摇头一边往床榻内侧缩,却被蓝曦臣一把提着衣领拽回来,只听他严厉道:“敛芳尊,我真是想把你拖到寒室外边去打,似乎只有用那种方式,你才能长记性。”

  眼见这顿捶楚是怎么也逃不过了,金光瑶可怜兮兮地拽着蓝曦臣的袖子,哀求道:“二哥,我认罚,你就在这儿罚阿瑶,我都认。”

  金光瑶见他没有真的把他拖到寒室外去打,暗自舒了口气,颤抖着手解开外袍,褪下衣裤,乖巧地跪伏在床边,雪白柔嫩的双丘和纤细洁白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他知道蓝曦臣这回真的被他气狠了,戒尺还没落,金光瑶的双腿就颤抖得像筛子一样。

  经过蓝荨一事,蓝曦臣已经不知道金光瑶还有多少事是瞒着他的,想到此他就气怒交加,把冰凉的戒尺贴在他臀上,沉声道:“你在云深不知处安插了眼线?”

  金光瑶还未答,戒尺就重重地落了下来,颇为清脆的“啪啪”两声在寒室回荡,金光瑶不敢喊疼,只是低低地道:“是,阿荨是我故意安插在云深不知处的,但是我……呜!”

  “他除了这次帮我偷了朔月,给了我通行玉令以外,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二哥把他送回金家就是了,不要伤害他。”金光瑶极力忍痛,低声道。

  金光瑶感觉到他把戒尺往下移了一点,狠狠地几乎没有间歇地落在他大腿上,金光瑶起先还咬着唇忍着,后来十余下过后,忍不住哭出声,一边呜咽一边闪躲,蓝曦臣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纤细的腰身,一只手力道不改地用戒尺责打他。金光瑶有些恐惧地想道,蓝曦臣真的没在骗他,他是真的想把他打到下不了床,他想到这眼泪掉得更凶了,晶亮的泪痕凝了满脸,凄惨的模样像个犯了大错后被兄长惩罚的孩子。

  他大腿上挨了近二十记后,蓝曦臣又把黑檀木戒尺移回他臀丘上,金光瑶吓得将落未落的眼泪都凝在了眼里,呜咽着道:“二哥别……呜……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

  对不起,终究没有再为你捉一百只萤火虫,此生负你,愿来生你还是西洲公主小枫,而我只是茶贩顾小五。

  初看《东宫》,当时只道李承鄞太过薄凉。同时很遗憾,匪大对他的描写太不够了,连番外都没有他的第一视角!所以他的挣扎隐忍,他所有的欲说还休,我们只能从些许的笔墨间窥见一二。后来重看《东宫》的小说和电视剧,我感受更多的是无边的孤独。匪大在新的后记中写:“不忍心再写李承鄞,所以就停在这里了。”我忽然就明白,也许李承鄞心底的殇是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的。他真的孤独了太久太久,遇见小枫之前的孑然一身,在小枫死后的痴痴惘惘。那种绝望中守无比孤独的感觉,是再多细腻的文字都传达不了的。

  李承鄞,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他都是那样的困苦。那个小王子活的那样可怜,孤独地朝着皇位走去,一路把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热忱,所有的怜悯与珍惜,都统统舍去。孤独是李承鄞毕生的基调啊,他所有的快乐和欢喜都倒数于和小枫相遇的那一天。也许他早就死了,随着小枫埋进土里,坟上已长满青草。

  后来看到陈星旭哥哥的专访,里面写到他荒凉入戏,孤独出戏,甚至这份孤独让他在杀青时,哭了四十多分钟。那一刻,我真的被星旭折服了,如果能真正体会到李承鄞的孤独,那么对这个人物的演绎就成功了一大半。可见他对这个人物的揣摩和用心,这份认真让我动容!在这里,我真的特别感谢星旭,他成就了李承鄞,让他能走出书中,活生生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李承鄞也为他的演艺之路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动,世间缘来缘去,皆有温柔的涟漪,无关结局是悲是喜。感恩遇见!不管是李承鄞,还是陈星旭。

  小枫是李承鄞最温暖的意外啊!无论失忆与否,那种爱你的感觉是忘不掉的,它烙印在心里,这种爱的本能也一直影响着他。犹记番外中有写:“他觉得,他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明明知道的,那是一个巨大的,令他自己都恐惧的缺失。那是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恍惚惊悸,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怅惘悔恨,是他心底里,深可见骨的蚀伤。

  虽然这个情节里的李承鄞看到的是绪娘,但那种以为自己失而复得时喜悦的心情是真的。这是为数不多的李承鄞的心理描写,也是让我看来最心酸,最怅然若失的一段。

  特别喜欢番外《不信人间有白头》中的那段:“九公主大约是玩累了,抱着猫儿歪倚靠在架子上睡着了,李承鄞坐在旁边,用自己的袖子给她遮着太阳,一人一猫都睡得香甜,而伸着袖子的那个人,嘴角噙着笑意,侧脸望着睡着的那个人。太阳那样大,两个人的影子短短的,小小地缩成一团,像两个依偎着的孩童。”这是裴照偷偷看见的他,那个还是顾小五的他,那个可以对小枫露出温柔微笑的他。那一刻,我想李承鄞比谁都希望自己只是茶贩顾小五吧。

  我知道很多番外在电视剧中不会拍出来,但是没关系。电视剧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惊喜,那些小说里原有的场景都还原地如此之好,还有增加很多撒糖的情节。大漠初遇,萤火虫之吻,上元看灯划船之乐,婚后斗嘴之趣,加上主演们在线的演技,已是莫大的安慰!

  他们在大漠那段情节,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那段时光太过美好,仿佛是偷来的,让人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失去了。那段时光太过温暖,就像浅梦一回,醒后空留擦不掉的泪痕。以至于现在想起那句“我是中原的顾小五”,想起那个男孩肆意明亮的笑容,我都眼眶犯红,鼻子泛酸。

  可终究是失去了,愿来生李承鄞只做顾小五,那个可以放肆大笑的顾小五,那个可以为你捉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萤火虫的顾小五。

  他不由自主地又去看奥姆,他的弟弟此时终于肯抬眼来看他,碧蓝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他,灯下就像清凌凌的水凝成透彻的冰花,奥姆把眼睛移开,指了一下身边的椅子“过来坐吧。”

  “奥姆中的秘术是古书中记载的一种名叫‘thistlaviam’的秘术,以古语直译过来译作‘荆棘’,是古亚特兰蒂斯用于献祭的一种鲜为人知的诅咒。”

  “在遥远的古亚特兰蒂斯,每年王族都会找到一个海神选中的孩子,为他种下荆棘的诅咒,养到十六岁,再将他周身刺上赞歌献祭给海神。”亚特兰娜提起那种古老的仪式也觉得遍体生寒,奥姆攥紧了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传说未分化的孩子才是海神最喜欢的祭品,他意味着纯白无暇,没有被世俗的一切沾染,海神收到了满意的祭品,就会保佑海下的世界与世隔绝,平静安稳。”

  古书上的记载被战火熏得斑驳,字字句句不能看清,古亚特兰蒂斯语又艰涩难懂,但亚特兰娜在奥姆父亲的书房里却翻出了他的笔记中的只言片语。

  “就算不被献祭,种下诅咒的孩子也很难活过二十岁,因为这种秘术需要以血缘相连的Alpha的血液作为引,成为一道闸门,燃烧那个孩子的生命作为养料,才能忤逆自然的发展抑制分化。”

  那就像用一道简陋的闸门拦住呼啸而来的洪水,闸门是血缘相接的Alpha的血液,而抵抗洪水的力量则需要不对等地燃烧生命来维持。

  亚特兰娜停顿了一下,亚瑟在听到“燃烧生命”这四个字的时间心就是一颤,等稳下心神再想,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可是奥姆已经过了二十岁了。”

  “没错,按理说照荆棘的燃烧程度,奥姆根本撑不过二十岁就会死去。”亚特兰娜忍不住动了动手指,截住话头去看奥姆。

  金发碧眼的亚特兰蒂斯旧王侧头对上母亲的视线,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听一个根本无关紧要的人的故事,他弯了弯唇“继续说,母亲。”

  “但我在奥姆的父亲的手札里看到了他的一点字句。”亚特兰娜紧张拽紧了奥姆的手“却发现奥姆的父亲选择了燃烧自己的生命来维系荆棘的效力。”

  亚瑟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有从奥姆的脸上移开过,所以在亚特兰娜的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很容易被人错过的真相。

  垂着淡金色眼睫的纯血贵族在听到母亲说到那一句燃烧自己的生命时,冰冷的面具出现了瞬间的碎裂,浓厚而复杂的情绪顺着裂缝满溢出来,那是浓烈到要把心脏都穿透的悲伤和更多仿佛是恨意的不知名却一样深重到让亚瑟呼吸都一窒的情绪。

  亚瑟张了张嘴,直觉告诉他奥姆这时候不愿意听到任何人的关切和安慰,无论好心还是恶意。话被他自己掐灭在喉咙里,未出口就哑了声。

  撒了一地的情绪就在奥姆的头一低一抬的瞬间就被全部收拾干净,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而安静,侧头对亚特兰娜说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

  “那解除诅咒唤醒我的分化的办法呢?”眼前的男人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的样子,冷静,直接,不带感情,以目的和利益为最终原则,甚至在对于至亲和自己的事情都可以当做是无关紧要。

  “这个不得而知,解除的资料被入侵者抢走了。”亚特兰娜仿佛被奥姆的平静和温柔安抚住了,指尖慢慢停止了颤抖,连声音也平稳下来“奥姆,我很抱歉。”

  “没关系的,母亲,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奥姆抱以温柔的安慰“至于父亲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再在意了。”

  奥姆你就是个无耻、满嘴谎话、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该死的鳕鱼!你怎么敢,怎么敢在露出那种表情后还事不关己地说出这种轻飘飘的话!

  奥姆弯起一个无害的笑容,起身去抱住他的母亲,低声回答“我确信,母亲,一切都过去了。”

  亚瑟虽然已经错过了奥姆面具碎裂的那个时候,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在他弟弟这张毫无破绽的伪装下看到他已经在滴血的破碎的内在。

  而这层伪装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亚瑟看着奥姆故意去拥抱亚特兰娜来藏住自己不停颤动的手指,心想,得赶紧把母亲送走。

  亚瑟从座位上起身,扶住亚特兰娜的双肩,女王毫无被欺骗的知觉,顺着大儿子的力道站起来,看向奥姆“那我先走了,缺什么就跟亚瑟说。”

  亚瑟有意等母亲走远,而奥姆刚好不愿意当着亚特兰娜的面对亚瑟言语攻击,所以两人都保持着奇异的默契等着女王的飞行器飞到看不见影子。

  奥姆背过身去弹了弹衣袖,把对母亲的温柔收拾得干干净净,语气冷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呃,我――”亚瑟不愿意让奥姆在极度伤心的时候独自面对黑暗的房间和手脚上的镣铐,却在这个时候完全不懂该怎么开腔,他支支吾吾。

  “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要早点睡了。”奥姆拿亚瑟的托词把他噎得无话可说,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还站在房间中央的亚特兰蒂斯的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怎么,要我行礼送您离开吗,陛下?”

  “不,不是。”亚瑟没有语言上的天赋,也丝毫不懂如何对付奥姆,结果就是着急之下开口就是奥姆最不爱听的话“你,你别伤心。”

  “我没有伤心。”奥姆的脸就像极地的冰层一样又冷又硬“我又不是你,那种只会感情用事的陆地来的混血杂种。”

  这话说得重,奥姆是故意的,他故意把亚瑟最不喜欢的话用他最不喜欢的口气说出来,那种轻蔑的,傲慢的,不可一世的口气,他只希望亚瑟能下一秒就被激怒地摔门就走。

  “你就不能不这么倔?”亚瑟果然被激怒了,但反应同奥姆设想的毫不一样,他被气得大步走向自己的弟弟“承认自己有点感情会死吗,该死的傲慢的混蛋!”

  “承认并不会死。”奥姆扬起下巴,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亚瑟盛怒的脸,气势丝毫不弱地把唇角勾的刻薄又冰冷“但如果让我像一个蠢货那样软弱的只会感情用事,不如让我去死。”

  一只拳头破空打过来,亚瑟截住话头匆匆闪过,奥姆的眼睛里闪出被冒犯的恼怒,好像亚瑟最后一句话完全戳破了他的冰壳子,滚烫又炽热的感情喷溅出来,他摆好了攻击的姿态,压低着声音,一字一顿“你给我闭嘴,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亚瑟放弃了同奥姆正常的交谈,在让奥姆敞开心扉这件事上他完全不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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